高喊拿掉眼罩、拒当市场主导者！华许师法葛林斯潘 模糊沟通策略藏着什么隐忧？

美国联準会 (Fed) 新任主席华许 (Kevin Warsh) 在上任后首次主持的决策会议上似乎颇有师法大前辈、前主席葛林斯潘 (Alan Greenspan) 意味，不仅首份声明大幅瘦身，还删除了有关政策前景的前瞻指引。

葛林斯潘周一 (22 日) 因帕金森氏症併发症辞世，享寿 100 岁。他曾被同僚誉为史上最伟大的 Fed 主席，但因为卸任后不到两年后爆发次贷危机、以及其后于 2008 年的金融海啸，而备受批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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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林斯潘在掌舵 Fed 逾 18 年间採取让市场自行解读经济讯号的做法，帮助美国维持低通膨与稳定成长，而有了被称为大稳定时代(Great Moderation) 的一段时期。

但葛林斯潘当年低估房市泡沫风险，因他认为，最聪明的人都在最有钱的金融机构里，不可能集体错误定价资产或忽略系统性风险。

最终，美国次贷危机引爆了全球金融危机。葛林斯潘卸任后不久，金融体系便遭到重创，之后他在国会听证会上坦承，自己对理性且有效率市场的信念存在缺陷。

曾在葛林斯潘任内担任 Fed 高层、后来出任 Fed 副主席的布鲁金斯学会 (Brookings Institution) 资深研究员 Donald Kohn 周一撰文表示，葛林斯潘既令人惊艳，也令人困惑，他擅长从晦涩数据中找出洞见，甚至能以令人惊叹的方式结合不同数据系列。

不过 Kohn 指出，儘管葛林斯潘曾注意到部分地区房价快速上涨，但他不相信全国性房市泡沫正在形成，也没有善用自身影响力或监管权限，提前建立金融体系的韧性。

2008 年金融危机后，预防式监管成为主流。美国《陶德 - 法兰克法案》(Dodd-Frank Act) 要求银行提高资本缓冲、建立清算计画，并接受更严格监督，避免未来再出现大到不能倒而需动用纳税人资金救援的情况。

如今，Fed 主管金融监管的副主席鲍曼 (Michelle Bowman) 正逐步鬆绑部分规定，而华许也表示，希望缩减 Fed 对市场的影响力。

华许曾多次表示，葛林斯潘对自己担任 Fed 主席的理念影响深远。在一个月前的白宫宣誓就职典礼上，他数度向葛林斯潘致敬，并谈到不少葛林斯潘对经济与央行角色的看法。

其中之一是对 Fed 沟通政策的态度。葛林斯潘向来以晦涩艰深的沟通风格闻名，认为言词模糊能让决策者保留更大弹性，以因应未来变化。华许则认为，Fed 近年过度解释政策意图，反而限制了决策空间。

在华许主持下，Fed 上周发布的政策声明已恢复较简洁的格式，并删除对未来政策路径的明确指引。

不过，当认为有必要时，华许似乎也愿意多谈未来。例如在就任前数月，华许曾提到葛林斯潘在 1990 年代中期察觉到生产力提升将有助抑制通膨，因此反对当时 Fed 内部日益高涨的升息声浪。

华许认为，人工智慧 (AI) 普及可能带来类似效果，因此已将生产力研究列入自己上任后成立的五个工作小组之一。

华许推动的多项改革背后，其实都围绕着葛林斯潘可能认同的一个核心理念：央行不该把自己塑造成市场唯一的主导者，而应尽量缩小自身角色，让家庭、企业与投资人自己下判断。

然而，华许也必须决定，究竟要在多大程度上回到葛林斯潘模式，尤其是在葛林斯潘后来亲口承认犯错的领域。

在上周的首场记者会上，华许表示，至少在现阶段，Fed 应该是根据市场反应做决策，而不是市场根据 Fed 发言来交易。

华许说：金融市场最有效率的运作方式，是对新数据做出反应。我认为，当市场每天都在猜 Fed 会如何解读数据时，市场效率反而会下降。

华许表示：如果金融市场所做的一切，只是在反映我们说过的话，那么我们其实是在忽视最重要的资讯来源。我希望建立一套制度，把这些眼罩拿掉，让市场依据自己认为可靠的数据进行判断，而不是只盯着 Fed 的发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