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颗不定时炸弹？私募信贷引发警讯

《CNBC》周五 (23 日) 报导，美国多家由私募信贷 (Private Credit) 支持的企业去年秋天接连倒闭，让这个快速成长、但高度不透明的华尔街放款市场再度成为焦点。儘管近期市场恐慌情绪稍有降温，但多名重量级投资人与经济学者警告，相关风险正在累积，私募信贷对金融体系的重要性也日益提高。

私募信贷又称直接放款，泛指由非银行机构提供的企业融资。这类放款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存在，但在 2008 年金融危机后，随着监管趋严、银行逐步退出高风险借款人市场，私募信贷规模快速扩张。市场估计，私募信贷规模已从 2025 年的 3.4 兆美元，成长至 2029 年可望达到 4.9 兆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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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 9 月，汽车产业相关企业 Tricolor 与 First Brands 相继声请破产，成为私募信贷市场的警示案例。摩根大通 (JPM-US) 执行长戴蒙 (Jamie Dimon) 随后警告，信贷市场的问题往往不是孤立事件，看到一只蟑螂，通常意味着还有更多。知名债券投资人冈拉克 (Jeffrey Gundlach) 则直言，部分私募信贷属于垃圾放款，并预期下一次金融危机可能源自此一领域。

虽然近期未再出现重大倒闭案，市场对私募信贷的疑虑略为缓解，但相关资产价格仍未回到高点。Blue Owl Capital、黑石 (BX-US) 与 KKR 等与私募信贷高度相关的公司股价，仍明显低于先前水準。

私募信贷规模暴增 透明度成隐忧

分析人士指出，私募信贷的核心问题并不仅在于成长速度，而是其低监管、低透明度的结构性特质。穆迪分析 (Moody’s Analytics) 首席经济学家赞迪 (Mark Zandi) 表示，私募信贷快速扩张本身不必然引发系统性危机，但这确实是金融风险累积的重要前提。

支持者则认为，私募信贷填补银行退出后的融资缺口，为美国企业与投资人带来实质效益。阿波罗 (Apollo) 共同创办人罗文 (Marc Rowan) 便指出，私募信贷不仅支撑企业成长，也因资金来源多为退休基金与保险公司等长期投资人，反而提升金融体系韧性。

然而，外界质疑私募信贷最大的风险，在于估值与风险揭露高度仰赖资产管理机构本身。杜克大学法学教授 Elisabeth de Fontenay 指出，私募放款人确实有强烈动机即时监控借款企业，但同时也可能延后认列问题，以争取时间。

她举例，去年 11 月家装公司 Renovo 倒闭前，黑石与其他私募放款机构一度仍将其债务评价为面值，直到破产前夕才一次性下修至零，显示外界难以即时掌握实际风险。

银行角色升温 私募信贷与体系风险交织

更引发市场瞩目的是，部分私募信贷资金其实来自银行体系本身。联準会 (Fed) 资料显示，银行对非存款金融机构 (NDFI) 的放款规模去年已达 1.14 兆美元。摩根大通今年 1 月首次揭露，其对非银行金融机构的放款在 2025 年已攀升至约 1,600 亿美元，远高于 2018 年的约 500 亿美元。

赞迪指出，在川普政府鬆绑监管后，银行可望重新扩大放款，加上私募信贷新进业者增加，市场竞争升温，恐导致承作标準鬆动，进一步放大信用风险。

目前，多数分析师并未预期私募信贷市场短期内出现全面崩溃，但随着其规模与影响力扩大，一旦发生问题，处理难度恐高于传统银行体系。Fontenay 警告，私募市场缺乏成熟的监管与应变机制，恐使金融体系在风险浮现前，难以及时掌握警讯。